深夜十一点，工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，雨丝斜斜地打在安全帽上，我蹲在临时板房门口啃冷掉的包子。隔壁老张叼着烟凑过来：“这雨下得邪乎，明天桩机还能进场不？”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听见远处传来柴油机的轰鸣——三台打桩机正在泥地里“咚咚”捶地，震得脚底发麻。 上周项目经理开会时说，这片的海上风电项目要赶在台风季前完工，桩基得再下深五米。现在工地上八台打桩机连轴转，液压杆起落时带起的泥浆能溅到三层楼高。昨天新来的小王蹲在桩孔边研究数据，安全员扯着嗓子喊“往后退”，他抬头时眼镜片上糊了层泥，还傻笑着比了个“OK”。 老张把烟头踩进泥里：“听说隔壁省的光伏基地也在抢工期，打桩机都租不到。”我咬了口包子，突然想起上个月去另一个风电场，看见二十台桩机排成队，像钢铁巨人列阵。司机老李说现在订单排到年底，连二手设备都涨了价…… 雨越下越大，打桩机的声音却更清晰了。我望着远处晃动的灯光，突然觉得这些笨重的机器有点像春天的种子——埋得越深，未来冒出来的风车叶子，会不会转得更欢？